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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茶邂逅水一样舒展

2018-03-15 14:48
茶邂逅水的瞬间是那么让人心醉。茶烟升腾中,姑娘茶青碧浓鲜,清香宜人,宛若翡翠新绿;白牡丹杏黄清澈,鲜爽馥郁,恰似蜜蜡久藏;正山小种艳红透亮,满室绕香,仿佛精酿红酒;凤凰单枞金红秾丽,酽郁绵长,灿若天边云霞……还有猴魁、滇红、贡眉、大红袍、老班章,那茶汤的明艳色彩,怎一个变幻了得?
  
  此刻的我们,静坐在茶行一张古香古色的黄花梨木桌前。店主杜哥夫妇来自龙井的故乡,在济南落地生根,而带着我们前来的朋友,与他们交往了近20年。
  
  温杯。纳茶。冲注。滤茶。分杯。杜哥一丝不苟地做着,每一个动作,都熟练而准确。我郑重地端起仿天青汝窑杯,在鼻前轻晃,清气即来。三啜其口,一苦二甘三回味,春天的气息刹那盈满胸臆。饮毕,在茶杯挂壁余香中,你不禁感叹:茶,是有生命的。冲饮者的郑重与虔诚,正是对美好事物的礼赞。
  
  在这简单而庄重的仪式里,我的眼前现出茶的岁月。或生于山清水秀之地,或长于高山云雾之巅,或成嘉树丛丛,或为古木森森。阳春三月,婴儿茶随着春花而来;明前,黄毛丫头茶初展朝气;谷雨雨前,姑娘茶如牡丹花般风姿绰约;雨后,嫂子茶回味绵长;而婆婆茶呢,自有一番平淡中的回味。在茶人的眼中,茶的岁月分野宛如人生,难怪诗人说“从来佳茗似佳人”。每一片茶叶,吐纳土木灵气,在釜中经金火之锻,最后在沸水中舒展开来。这土木金火水的循环,竟蕴含着中国最古老最神秘的哲学思辨。
  
  浮生若茶。茶叶沉浮不定,茶香缥缈如蓬,茶味千变万化,对应的不是人心与生活吗?而命运又何尝不是一蓬火苗或一壶沸水呢?因了这炽热,在釜中慢慢成形;因了这炽热,在水中缓缓地绽放,苦涩的历程中自有一段清香。
  
  《菜根谭》云:千载奇逢,无如好书良友;一生清福,尽在碗盏茗烟。定期相聚成为我们的赏心乐事。有时,带着一桶不知来处的茶叶;有时,共同品评自己焙火后的岩茶。更多的时候,我们只是过来闲聊。看着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,在岁月中渐渐晕染,滚滚红尘里所谓的忧郁与纠缠,早已化作一缕茶烟散去。
  
  茶淡了,如同这尘世之梦,怀疑皆会淡去,苦乐皆会淡去。人散了,再度走向滚滚红尘,带着情的清爽,带着心的清气。
  
  作者单位:山东省济南市地税局